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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ww68399.com皇家赌场,存在我心中三个月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 我的新手机号码以前是他的,所以当她拨了这个号码时, 自然会认为是他接的电话。 除非是声音的差距太大,或是想打给男生却听到女生的声音。 何况我和他一样都姓蔡,也都在南科当工程师。 但新的问题来了。 为什么他要放弃这个门号?难道他像我一样想Reset吗? 这不可能。才刚认识她这么漂亮的女生,还想Reset就太欠揍了。 他也不可能想躲她,不然干嘛留手机号码? 那么到底为什么呢? 我迫切想找到解答,比我平时所做的debug工作还迫切。 依照现代人的习惯,第一个想到的最简单方法是网路,我也不例外。 但目前知道的关键字只有:蔡、南科、工程师,顶多再加上solution。 如果上网Google,大概有几千笔资料,但那些资料应该都没参考性。 果然在网路发达的时代裡,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我Google不到你。 我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工程师,遇到再複杂的问题还是会作系统分析。 我建了个Excel档,整理出南科所有公司,档名叫:solution.xls。 不算高雄园区的话,目前南科的公司有95家,员工总数将近五万人。 扣除生物科技等其他产业,还有76家公司跟电子产业相关。 这76家公司中,如果不考虑作业员和其他行政人员, 也许有将近一万个工程师吧。 这一万个工程师中,姓蔡的有多少个呢? 如果从一万个杀人犯或强盗犯中找姓蔡的人,大概只有几个人而已。 搞不好完全没有。 但如果这一万个是忠厚老实、谦虚低调、待人诚恳又脚踏实地的人, 那么其中姓蔡的一定非常多。 因为姓蔡的大多数是这种人,我也不例外。 唉,他什么不好姓,为什么要跟我一样姓蔡呢? 我先从自己的公司找起,公司有1500位员工,工程师佔了三分之一。 公司裡除了我之外,还有五个蔡姓工程师。 其中一个年纪比我大,一个和我同年,另外三个年纪比我小。 这三个年纪比我小的工程师当中,只有两个年纪在30岁以下。 依她的描述,他的年纪应该是30岁以下,所以我只需要问两个人。 『喂,蔡邦伟。』我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韩英雅的女孩?』 「韩英雅?」他摇摇头,「她是谁?」 『不要问,很恐怖。』我直接走开。 『喂,蔡柏昌。』我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韩英雅的女孩?』 「韩英雅?」他摇摇头,「不认识。不过我认识她妹妹。」 『你认识她妹妹?』我很惊讶。 「嗯。」他笑的很贱,「她妹妹叫韩英晶。」 『马的!』我骂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我啊。」他在我背后大叫,「我还认识她姊姊韩英纯、她哥哥 韩英道……」 这种白目的人怎么也姓蔡呢?真是丢尽蔡氏宗族的脸。 看来可以把自家公司排除了,只剩75家公司。 但要知道别家公司的员工资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网路上不会有公司员工的个人资料,只好先打电话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公司姓蔡的工程师有哪几个呢?』 「啊?」接电话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很纳闷,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这样的。我弟弟在南科当工程师,我想找他。』 「他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吗?」 『我不确定,所以我才一家一家找。』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是这样的。因为他跟我父亲起了冲突,一怒之下便离家出走,甚至 改了名字。所以我只知道他姓蔡,但现在的名字就不知道了。』 「你弟弟几岁?」 『嗯……大概30岁左右,或是30岁以下。』 「你连你弟弟几岁都不知道?」 『是这样的。他跟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以前不知道有这个弟弟, 现在才知道。你能帮帮我,让我们兄弟团聚吗?』 大致来说,每十家公司只有两家肯帮我查资料,其馀八家不肯。 也难怪他们会戒慎恐惧,因为电子业常发生挖角与跳槽事件, 他们又不认识我,难免会怀疑我的动机。 何况现在的人已被诈骗电话训练得很冷血,我即使说我快死了, 临死前只想找个姓蔡的说些话,他们也不会理我。 虽然打电话成功的机率只有两成,但已经比我预期的结果要好。 因为我只能利用上班时间,找出一点空档偷偷打电话, 所以我总共花了十个工作天打给75家公司,有13家肯答覆我。 我打开电脑,叫出solution.xls,把确定没有他的公司名字调成红色, 并标注某月某日以打电话方式确认了哪几个姓蔡的人并不是他。 算了算,还有62家,路还很长。 手机这时候响起,我直接按键接听,视线还停留在电脑萤幕。 『喂。』我说。 「欧吉桑。你在做什么?」 『欧……』我吓了一跳,『欧吉桑?』 「既然你大我12岁,我叫你一声欧吉桑不过份吧。」 『妳……』我认出了她的声音,惊讶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说你不认识我?」她笑了笑,「我想找姓蔡的 工程师,在南科上班,今年35岁。是你没错吧。」 『嗯。』我说,『是我没错。』 距离上次在星巴克见面,刚好满两个礼拜。 这期间没接到她的电话,我以为她不会再打来了。 其实她也没有再打来的必要,倒是我,如果找到他,一定会打给她。 现在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我又惊又喜,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我在整理Excel档。』我说。 「哦。」 『请问……』我很紧张,『有什么事吗?』 「我想告诉你,我已经辞去餐厅的工作了。」 『为什么?』 「我在餐厅只是打工,现在我毕业了,想找份正职。」她叹口气, 「不过我找了两个礼拜,都没消息。」 『妳才刚毕业,工作较难找,妳不要心急,慢慢来。』 「这我知道。不过……」她顿了顿,「我还是觉得很烦很闷。」 『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柚子,还得再放一段时间,才会更甜更好吃。』 「柚子?」 『嗯。』我说,『妳刚毕业,现在就像刚离开树上的柚子一样,要多等 几天,滋味才会更甜美。』 「我知道了。」她笑了。 『总之妳不要心急喔。』 「嗯。」她说,「我找到工作后再告诉你。先这样,bye-bye。」 『好。』 「你不说bye-bye吗?」 『喔。』我说,『bye-bye。』 「bye-bye。」她又说,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她挂了电话,过了三秒后,我才挂断。 即使电话已挂,耳际仍残留她甜美的声音。 以前刚跟她通完电话后,心裡或多或少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这次挂上电话后,内心却汹涌澎湃,不能自已。 因为这次她是特地跟我这个欧吉桑说话,就是我这个人,不是别人。 我很努力让心情平静,然后把思绪拉回眼前的Excel档。 我得专心思考下一步该怎么找solution? 我决定採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策略。 同事可能认识其他公司的人,我也有几个学弟在其他公司当工程师。 可以透过这层关係拜託他们帮忙。 我在公司裡悬赏,请同事介绍所认识而且也在南科上班的人, 我再跟那些人联络,拜託他们提供自家公司蔡姓工程师的联络方式。 如果因而找到solution,我愿意拿出一个月的薪水酬谢。 这个方法的效果不错,连续五天,每天都有同事回报消息。 每当有消息回报,我便打电话甚至去碰面,确定是否是solution。 星期六到了,我一整天都在打电话,同时也更新solution.xls。 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一组号码,我无暇多想,直接按键接听。 「欧吉桑。你在做什么?」 『我在……嗯……』我脑子裡空空的,只得说:『跟妳讲电话。』 「哦。」她问,「吃过饭了吗?」 『午饭吃过了。』 「我问的是晚餐。」 『还没。』我看了看錶,7点半了。 「这样不行耶。」 『我待会就去买个便当。』 「嗯。」她问,「今天有去哪裡玩吗?」 『我今天没出门。』 「你大概除了上班外都不出门的吧。」她说,「那么明天出来玩吧。」 『我……』我毫无心理准备,整个人傻住,不知所措。 「我什么我?如果你明天有事就要快说哦,不然我就当你没事。」 『我明天没事。』 「那么明天陪我骑单车吧。」 『单车?』 「嗯。」她说,「就是自行车或脚踏车。」 『单车我当然知道。』我说,『问题是我没有单车啊。』 「去借一辆不就得了。」她笑了笑,然后跟我说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早上6点?』我叫了一声,『有没有搞错?』 「没有搞错,就是6点。」她说,「先这样,明天见。bye-bye。」 她挂了电话。 我赶紧打电话给同事借单车,没想到借单车比借宾士车还难, 几乎没有人有单车这种东西。 好不容易有个同事说反正明天放假,他儿子的单车可以借我。 这位同事才大我3岁,但儿子已经唸国一了, 而我竟然还在跟20出头的女孩子相约骑单车。 真是令人感伤。 我大概从断奶以后就没在早上6点以前起床, 但我今天却在5点起床,10分钟后便出门。 因为骑单车到约定地点大概至少得45分钟吧?没骑过不晓得。 天才濛濛亮又是假日,路上几乎没人,气温也适中,骑单车很舒服。 我到了约定地点,她还没到。看了看錶,刚好6点。 「嗨,欧吉桑。」她骑向我,跟我挥挥手,「早安。」 『早安。』我也挥挥手。 现在很流行骑单车,骑士们一身配件,头盔、头巾、手套、护具, 还有专门的衣裤和车鞋。 但她的穿着很简单,就是牛仔裤加T恤,跟平常没两样。 「走吧。」她说完后,便骑车向前。 我原本跟在她车后,但骑不到半分钟,便发觉这样很危险。 她穿的是低腰牛仔裤和短T恤,随着骑车时上半身前倾, T恤和裤腰间便露出一小段白皙的皮肤,臀沟也若隐若现。 我下意识捏紧鼻子,怕会喷鼻血。 『让我骑前面吧。』我加快速度,跟她并排。 「大男人唷。」她说。 『喜欢走在前面的未必是大男人。』我说,『像非洲有些超级大男人 的国家,男人都让女人走前面。』 「为什么?」 『那些国家由于长年战乱,很多地方埋了地雷,不容易发现。』我说, 『让女人走前面,可以踩地雷。』 她笑了起来,单车手把便晃了晃。 他说的没错,她不适合当啤酒促销小姐。 或许pub裡晕黄的灯光会让她显得千娇百媚, 但在早晨的阳光下绽放笑靥,才是她最美丽的容颜。 我们乾脆并排骑车一路往西,边骑边聊,反正路上几乎没有人车。 最后沿着安平堤顶自行车道,一直骑到盐水溪出海口。 我们把单车停好,并肩坐在堤顶上,吹吹海风,看看河海交界。 「欧吉桑。」她转头笑了笑,「骑单车很累吧。」 『我从国一开始,一直到国三,每天都要花40分钟骑单车到学校, 回家也是。』我说,『所以我还满习惯骑单车。』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嗯……』我想了一下,『从23年前开始。』 「刚好是我出生那年。」她笑了,「我果然可以叫你欧吉桑。」 我也笑了起来。 「我叫你欧吉桑,你不介意吧?」她问。 『这是事实啊,我干嘛要介意?』我说。 「你心胸很大哦。」 『哪裡哪裡。』我说,『我也只剩下心胸了。』 她又笑了起来,我陪着她笑,我们都很开心。 「虽然你大我12岁,但25年前我可能比你老多了。」她说。 『25年前?』我很纳闷,『那时妳还没出生啊。』 「嗯。」她笑了笑,「25年前你10岁,但我还在上辈子,而那时的我 可能是70岁的老婆婆。所以25年前我整整大你60岁。」 『妳这只是单纯的唬烂?还是妳相信轮迴?』 「单纯的唬烂。」 她说完后,我们同时笑了起来。 『妳很喜欢骑单车?』笑声停止后,我问。 「其实还好而已耶。我也是从国中毕业之后就没骑单车了。」她说, 「这辆单车前几天才买的,今天第一次骑。所以我要谢谢你陪我。」 『不。』我说,『这是我的荣幸。』 「唷。」她笑了笑,「这么客气。」 我也笑了笑,但我真的觉得很荣幸。 『妳为什么又开始骑单车?』我问。 「我以前的日子过得有些荒唐,浪费了很多年轻的时光,所以我想 重新开始认真过日子。」 『这跟骑单车有关吗?』 「我想看看清晨的阳光,然后在清晨的阳光中骑着单车御风而行。 也许这会让我觉得人生充满希望而且光明。」 『那妳现在觉得呢?』 「人生果然是充满希望而且光明呀。」她笑了起来。 『很好。』我也跟着笑。 「人生有时就像用毛笔写英文字一样,如果写出来的英文字不好看, 而且写起来也彆扭,到底该怎么办呢?」她说。 『那就不要用毛笔写英文字,改用原子笔写。』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她说,「换了笔,写出来的字就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只要改变过日子的态度,人生就会不一样了。」 『妳确定妳才23岁?』我很惊讶,『妳这种想法很成熟耶。』 「真的吗?」她也很惊讶,「这么说的话,我很成熟囉?」 『嗯。』我笑了笑,『果然在25年前,妳是70岁的老婆婆。』 「我要把这句话当讚美哦。」 『我本来就是在讚美妳。』 「谢谢。」 『不客气。』 「走吧。」她站起身,拍拍屁股,「去吃蛋饼。」 『嗯。』我也站起身。 我们往回骑,骑到一家据说很有名的蛋饼店。 吃完蛋饼后,我们便道别。 「欧吉桑。」她刚跨上单车,回头说:「晚上一起吃晚饭,好吗?」 『当然好啊。』 「那么等我的电话吧。」 『一定。』 「bye-bye。」她挥挥手,骑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我再骑一个钟头的单车才回到家。 回家后先洗个澡,洗完澡后觉得全身酸痛,直接到床上躺平。 醒来后大约下午两点,泡碗麵充当午餐,吃完泡麵后立刻打开电脑。 还有很多资料要整理,也还有很多人要联络,我得抓紧时间。 手机放在我伸手可及的距离内,以确保我不会漏掉她打来的电话。 整理完资料后,用室内电话询问了几位蔡姓工程师,然后手机响起。 「欧吉桑。」她说,「晚上去吃贵族世家吧。」 『好。』我说。 「依你的身份地位,吃贵族世家会不会侮辱你?」 『不会。』我笑了,『我平常都只吃便当而已。』 「那就好。」她也笑了。 我们约七点在餐厅门口碰面,这次我当然是骑机车过去。 这算是间平价的排餐店,用餐不必太讲究,很符合我的风格。 我把机车停好后,只等了两分钟,她便出现。 「欧吉桑。」她向我招招手,微微一笑。 我点点头,很自然也很开心的笑了笑。 她的穿着仍然很轻便,早上那条低腰牛仔裤加上一件新T恤。 虽然早上才刚见过面,但我觉得那好像是上个礼拜的事了。 「欧吉桑。」点完餐后,她突然问:「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不是不交。』我说,『是交不到。』 「你以前有女朋友吗?」她又问。 『曾经有过两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她说,「那你一定很久没单独跟女孩子一起吃饭了。」 『让我算算有几年了。』 我伸出右手,扳了一根手指,两根,三根,四根…… 扳了第五根手指后,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怎么了?」她问。 『完了,五根手指头不够用,而且再算下去的话会掉眼泪。』 她笑了起来,我却只能苦笑。 「可惜我没有姊姊,不然我一定介绍给你认识。」 『是啊,真可惜。』 「不过我姑姑只大你三岁,她很漂亮哦。」 『是吗?』 「可惜我有姑丈了。」 『喂。』 「我有时开玩笑没分寸,请你别介意。」她说。 『对我这种年纪的男生而言,如果有20出头的女孩子肯跟他说话, 他只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不会介意。』 「真的吗?」 『嗯。』我点点头,『每次妳跟我说话时,我都会想哭。』 「那是因为我白目吧。」 『这倒也是。』 我们同时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 「你会希望我这年纪的女孩当你的女朋友吗?」笑声停止后,她问。 『这……』我突然觉得脸颊发烫。 「这什么这,说说看嘛。」 『对我而言当然好,但对妳这年纪的女孩就不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耐心等她长大,但她却不忍心看我变老。』 「欧吉桑。」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好理智。」 『哪裡哪裡。』我说,『我也只剩下理智了。』 「你早上才刚说你只剩下心胸而已。」 『喔,那我修正一下。我只剩下心胸和理智而已。』 主菜端上来了,我和她一起用餐,边吃边聊,随性而自然。 以前跟女孩子第一次相约吃饭时,总是食不知味。因为吃饭不是重点, 让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以便日后可以继续约会才是重点。 为了吃那顿饭,得随时留意自己的仪容、穿着、吃相、谈吐, 并得事先准备笑话以免场面很冷。但我通常讲了笑话以后场面更冷。 所以那顿饭吃起来很彆扭,或许对方也是。 但跟她一起吃饭时,我并不会觉得彆扭或不自然; 即使已经很久没单独跟女孩子一起吃饭,我也不紧张。 我不必装绅士,也不必表现出潇洒或帅气,就是平常吃饭时的样子。 她似乎也很自然,没有额外的衿持与客套。 于是吃饭就只是吃饭,吃饭可以只是一件简单而快乐的事。 如果她以后可以常常跟我一起吃晚饭,那该有多好。 我觉得我跟她好像认识很久了,但扣掉跟她通手机的那三个月, 从第一次看见她那天算起,到今天才三个礼拜,也才只见三次面。 或许只是因为我很寂寞,或许只是因为她既年轻又漂亮, 或许只是因为我太渴望赶紧找个异性的伴陪我吃晚饭, 或许只是因为年近中年的单身男子难免会迷恋青春的肉体…… 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很喜欢她啊。 如果她可以成为我的女朋友,那该是多么幸福而美好的事啊。 可是对她而言好吗? 「你在想什么?」走出餐厅后,她问。 『我可以耐心等妳长大,妳却不忍心看我变老。』 看了看她年轻而美丽的脸庞后,我说。
  1. 男人的感情在一生当中都是专一而不变的。试证明之。 当男生17岁时,喜欢20岁左右的女生; 当男生唸大学时,也是喜欢20岁左右的女生; 当男生成为30岁的男人时,依然喜欢20岁左右的女生; 当男人老了,变成60岁的糟老头时,还是喜欢20岁左右的女生。 所以男人的感情在一生当中都是专一而不变的。 故得证。 因此虽然知道这不太应该,但我很喜欢她。 我甚至想把她的号码储存在通讯录裡,却始终觉得不妥。 起码在找到他之前,我不可以这么做。 我开始矛盾,想找到他,又希望找不到。 还是专心回到电脑萤幕比较单纯。 我统计了重赏策略的结果,总共16家公司,39位蔡姓工程师。 但没有人认识韩英雅,看来他们都不是solution。 扣掉这16家公司,还剩46家公司,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我想了两天,大概只能用土法炼钢的方式。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公司姓蔡的工程师有哪几个呢?』 我直接杀进别的公司大门,向负责保全的警卫询问。 如果他们一脸疑惑,我会再搬出寻找失散多年同父异母弟弟的说法。 为了避免让人以为我是间谍,我会强调我人一定在大厅内, 而且会公开谈话或打电话,也不会使用江湖暗语。 我通常苦苦哀求、死缠烂打,有些警卫只好帮我通报。 但多数的情形,他会说:「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叫警卫了。」 『你自己就是警卫啊。』我说。 「说的也是。」他站起身,「请吧。」 『拜託啦,我只是要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位叫韩英雅的女孩而已。』 「可是你刚刚说要找同父异母的弟弟。」 『因为只有我弟弟认识韩英雅,而认识韩英雅的一定是我弟弟啊。』 「莫名其妙。」他开始推我,「快走!」 『我要找solution啊!』 「但我根本不懂你的question!」 他把我推到门外,说了声不要再进来了,然后转身就走。 有次我正被赶出来时,手机刚好响起。 「欧吉桑。」她说,「你在做什么?」 『正在练轻功。』我说。 「嗯?」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我,我两脚腾空了。』 她笑了,在她的笑声中,我双脚着地。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哦。」她的语气很兴奋。 『什么事?』 「我找到工作了。」 『恭喜恭喜。』我问,『是什么样的工作?』 「公司在关庙,是食品加工业。」 『嗯。』我笑了,『要好好工作喔。不懂的地方,记得要问人。』 「嗯。」她也笑了,「先这样。bye-bye。」 『bye-bye。』 虽然刚被赶出来,但听到她找到工作后,我觉得我比她还开心。 连续一个半月,我利用上班时间的空档熘出来找人。 其实上班并没有所谓的空档,我只是单纯熘出公司而已。 每天熘出来一次或两次,视当天情况而定,但每次只找一家公司。 46家公司都找过了,只有11家成功,还剩35家。 主管应该知道我这种诡异的行径,但只要我的工作进度不delay, 他们也就睁隻眼闭隻眼。 这期间每个星期天清晨,她都会约我一起骑单车,路线不一定。 老是跟同事借单车很怪,我乾脆自己买了辆单车。 骑完单车回家后,我会整理档桉或是打电话,晚上再跟她一起吃饭。 她选的餐厅很怪,店名一定有「家」这个字。 比方贵族世家、三皇三家、咖啡艺术家、我家牛排等。 『为什么妳选的餐厅名字都有「家」这个字?』 「这样才有在家裡吃饭的感觉呀。」 『妳这只是单纯的幼稚?还是妳渴望家的温暖?』 「单纯的幼稚。」她笑了。 『妳果然是23岁的小女孩。』我也笑了。 她说她老家在云林,父母都是公务员,她从高中开始出外求学。 唸高二时交了第一个男朋友,高中毕业后就分手了。 「那时才17岁,什么都不懂。我好像太早谈恋爱了。」她说。 『早恋爱总比晚恋爱好。』我说。 「哦?」 『如果妳三、四十岁,结了婚有了小孩,这时突然想谈恋爱,岂不是 很惨?』我说,『如果谈恋爱的时间不对,那么宁可早也不要晚。』 「你这只是单纯的抬槓?还是真有哲理?』 『单纯的抬槓。』我笑了。 「你果然是35岁的欧吉桑。』她也笑了。 『35岁并不老啊。』我抗议。 「23岁也不小呀。」她也抗议。 在这个变动剧烈的时代,差了几年出生,成长背景和环境便明显不同。 十岁的差距就足以形成一道又宽又深的代沟。 她从国二开始上网,高一时就有了手机;而我上网的年代虽然较早, 但那也是我研二时的事了,手机更是到南科工作后才办。 我和她差了12岁,在我们的心裡,难免会觉得彼此间差了一代。 所以我认为她是小女孩,她认为我是欧吉桑。 唸大学期间,她前后交了两个男朋友,她说他们都是帅哥。 「我的结论是,帅的男生都不可靠。」她说完后,指着我: 「所以你很可靠。」 『谢谢。』我说,『我又想哭了。』 她却笑得很开心。 可能是贪玩又常常约会的关係,她唸大学时很溷,课被当了很多。 「同学都顺利毕业了,但我竟然还差26个学分才能毕业。」她说, 「大五上想振作,可惜只过了6学分。大五下一开学又刚好跟男朋友 分手,心情很差,本想乾脆休学算了,直到遇见了他。」 『看来他是个好人。』我嘴裡虽这么说,心裡却像被针刺了一下。 「是呀。」她很得意,「你知道吗?我大五下总共修了20个学分, 而且竟然Allpass耶。」 『那是因为妳的努力。』 「或许吧。」她笑了笑,「其实有没有拿到学位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我最感激他的是,他让我的人生转了个弯,不然我再朝以前的方向 走下去,迟早会看到悬崖,搞不好我还会往下跳。」 我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 照理说我应该要因为她说到他时的眉飞色舞而不是滋味,但我没有。 我由衷为她高兴,真的。如果说谎的话,我马上变秃头。 「欧吉桑。」她说,「我一直提他,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我摇摇头。 「我没有把你当成是他的替代品哦。」她说,「他是他,你是你。」 『我知道。』我点点头。 既然提到了他,我便跟她说起这段时间内找solution的过程。 我只简单说重点,也说了我通常用要找同父异母的弟弟当藉口。 不过中间的挫折和辛劳,隻字不提。 「欧吉桑。」听完后,她说,「你好有毅力哦。」 『哪裡哪裡。』我说,『我也只剩下毅力了。』 「所以你只剩下心胸、理智和毅力?」 『是的。』 我还得再发挥我的毅力,因为还有35家公司得打听。 不能再直接走进别人的公司了,那些警卫一定认得我。 我甚至怀疑我的画像已被贴在公司大门口,一经发现,立刻报警。 苦思了两天,我决定使出杀手锏。 我在午休时间快结束前,到别家公司大门口附近堵人。 有些工程师午休时会外出吃午饭,饭后一定要回公司。 我只要随便堵个人,再请他帮忙就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能不能成功我完全没把握。 我利用午休时间,一天找一家。刚开始去堵人时,我很紧张。 堵到人时,我会先展示挂在胸前的名牌,名牌上有我公司的名字、 我的姓名和职称,他们便知道我也是南科的工程师。 虽然我们不是同家公司的员工,但电子工程师的气味相彷, 谈吐穿着也类似,很容易会有亲切感。 我一五一十说起要找solution的原因,没有任何隐瞒。 因为电子工程师通常善良而单纯,但脑筋与思路却很清楚。 稍微不合逻辑的事他们马上能分辨,因此据实以告才是最好的办法。 「蔡姓工程师、小于等于30岁。就这两个限制条件?」他们听完后问。 『嗯。』我点点头。 「OK。」他们很乾脆,「给我名片,资料整理完后我mail给你。」 『谢谢、谢谢。』我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有些人甚至说要直接帮我问公司的蔡姓工程师是否认识韩英雅, 然后再把结果mail给我。 也有一些工程师听我说故事时津津有味,听完后还会说: 「其实你的问题不在于如何找到他,而是在于如何取代他。」 『一针见血啊。』我说。 「有守门员又如何?还是得射门啊!」 『一针见血啊。』 「不过既然你大她12岁,她又那么漂亮,你还是不要造孽吧。」 『仍然是一针见血啊。』但这次看见的血,是从我的心脏流出。 「我明天就mail给你。」他拍拍我的肩,「如果找到他,请你节哀。」 这个杀手锏无往不利,我每天都有斩获,别家的工程师都肯帮我。 依照这种状况继续下去,我迟早得节哀。 随着确定的公司越来越多,solution.xls裡红色字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只剩20家左右还是黑色的字。 如果南科所有公司都找遍了,却找不到solution,那该怎么办? 找solution的假设条件是她提供的资料正确,蔡、南科、工程师。 但还有个不确定性,就是他是否还待在南科。 万一他离开南科了呢? 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的那组号码,我已经很眼熟。 「欧吉桑。你在做什么?」她说。 『我正在寻找猎物。』 「嗯?」 『我出来找人而已。』我说,『有什么事吗?』 「明天陪我到百货公司买衣服吧。」她说,「我的衣服都太轻便了, 总不好意思上班时都穿这样吧。你明天有空吗?」 『只要是假日,我24小时都有空。』 隔天放假,我们约在百货公司门口碰面。 时序已是夏秋交接之际,但她的穿着还是那么清凉。 我得再忍一阵子,等秋天真正来了,我就不必担心会流鼻血了。 我陪着她走进一些服装专柜,偶尔她问我哪件好看? 我只能苦笑着说出都好看这种毫无诚意的答桉。 「你要顺便买你的衣服吗?」她问。 『不用。』我说,『我不在百货公司买衣服,我都随便穿。』 「你呀,吃随便、穿随便、住也随便、出门骑着破机车。」她说, 「食衣住行都随便,那你还剩什么?」 『还有育乐啊。』我说。 「那你有什么娱乐?」她问,「你又快乐吗?」 『这……』我竟然完全答不出来。 「这什么这。你应该要好好认真过日子。」她说,「不然才35岁的你, 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欧吉桑了。」 她的话突然点醒了我。是啊,我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每天认真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想成为蜜蜂吗? 「还发什么呆?」她说,「帮我看看,这件漂不漂亮?」 我回过神,看见她试穿了一件新衣服,正站在一面全身镜前。 这面全身镜也许经过特别设计,使镜子裡的人看起来特别明亮。 因此镜子裡的她显得非常亮丽,浑身散发出的亮度更是十分刺眼。 我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但自己却也入镜。 原来这面全身镜很正常也很诚实,因为我身上完全没有亮度。 我彷彿听见镜子说:「欧吉桑,你带着你女儿来买衣服吗?」 这面镜子应该以谋杀罪被起诉,因为我照了后大概会吐血身亡。 我已经有好几年没照这种全身镜了,没想到它可以让我看清自己。 虽然很遗憾,也很不想承认,但我和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到底好不好看嘛。」她转身又问。 『不公平。』我说,『妳怎么可以这么漂亮。』 「很好。」她笑了,「虽然你没认真过日子,但你起码说话有趣。」 『哪裡哪裡。』我说,『我也只剩下有趣了。』 「所以你只剩下心胸、理智、毅力和有趣?」 『嗯。』 她笑了笑,决定买下这件衣服。 她总共在这间百货公司买了四件衣服、两件裙子、一条裤子。 走出百货公司时,她似乎很高兴,好像终于解决了一件烦心的事。 「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买这么多。」她说,「自己逛百货公司时, 总是犹豫不决,根本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买。所以真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但其实我又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呀。」她笑了,「你让我觉得,我穿什么衣服都漂亮。」 『事实是这样没错啊。』 她又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如果他一直没出现,你就当我男朋友好了。」笑声停止后,她说。 『我当然很想,但是不行。』我说,『我一定要找到他。』 「欧吉桑。」她说,「你好伟大。」 『哪裡哪裡。』我说,『我也只剩下伟大了。』 「所以你只剩下心胸、理智、毅力、有趣和伟大?」 『是啊。』 某种程度上,我应该可以算伟大。 因为其实我不想找到他,但我却拼了命找他。 而且我还要继续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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