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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在全自动的浴室里接受著各式各样的淋浴方式。 他只要拍一下手掌,墙上的电子板便会显示出不同的选择,例如水的温度,蒸气或水,按摩式或洗擦式、淋洒、冲击、潮浪。只要你叫出编号,自动智能系统便会尽如所求,令你得到无与伦比的享受,至少对方舟这个“乡下小子”来说是这样。 每件接触到的事物都是新鲜美妙,能活著真是惬意极了。 由于长期生活在一个缺水的星球上,水对方舟更有无比的意义。所以进入地下城后,放著那么多引诱,他却拣了浴室,也遇到了丁杨,弄致现在要随红瑶躲到了这地面上的秘密巢穴内。 这是座位于郊区的三层高房子,颇为幽静,当其他人都挤在下面两层时,红瑶特别优待他,让他与她一起住进这三楼内,还任他占用这精彩的浴室。 方舟选择了热泡浴,浸在灼热的水里,方舟舒服得呻吟起来,甚么都不去想。广阔的浴池蒸气腾升,一片迷漫。 室门打了开来,身上只围著浴巾的红瑶闯了进来,盈盈步至池旁,俯头看著他,美丽的大眼睛不住转动,显然在思索著有关他的事。 方舟往她望去,只见肉光致致,不由想起她刚才被逼裸露上身的诱人情景,但只有欣赏之心,而无性欲上的冲动。 对于他这曾长久刻苦的人来说,意志实比合成钢更坚定,除非红瑶有姗娜丽娃和姬慧芙那么诱人的生命磁场,才能使他生出渴想。 不过逗逗这艳女亦是有趣的,微笑道:“是否我把浴室占用太久了?” 红瑶横他一眼道:“只是我等得不耐烦,因为我真的很急著和你谈话。”言罢扯掉身上的浴巾,跨下池来,赤裸著雪白丰腴的肉体,靠到浴池的另一边去。 她明显地对方舟那“简陋”的身体不感兴趣,对他毫不积极。 方舟乐得如此。蛮有兴趣地在她的身体逡巡两遍后,精神便回到温热的水里,感受著身体与这可爱物质的接触,吸取内含的太阳能量,就像回到火鸟星的溶池里,神舒意畅。 现在他的能量只及最高峰时的四分之一,所以他每一刻都要争取,以应付任何紧急状况。严格来说,眼前的红瑶就是一个危险。 红瑶的眼光避开他的身体,瞧著他那亦非好看的眼睛道:“你好像是第一次用这种浴室,是吗?看你的神情便知道了。” 方舟心中一悚,胡诌道:“我是刚来的,想不到这里的设备这么好?” 红瑶眼中惊讶之色更强烈了,瞪著他道:“这算得甚么,在联邦里,每位移民到新殖民星的人,都会被分配十公里的土地,作为永久拥有的私产,还包括一百万个‘货币点’,那足够起几座房子,买飞行车和太空船与及所有相关的设备了,乐园星这区区房屋,算得甚么呢”方舟愕然道:“你提起联邦,好象很怀念的样子,为何又要来这里呢?” 红瑶靠著池边滑下去,直至热泡浸至玉颈处,免得给对方可直接看到她的酥胸,叹了一口气道:“想试试新的生活嘛,那知来后竟不准离开,巴斯基这天杀的大混蛋。”说到巴斯基,她咬牙切齿起来。 方舟皱眉不语,他清楚感到红瑶对巴斯基的痛恨,但他可否凭此点而信任她呢?他却不能肯定,人性实在太复杂了。据他的观察,红瑶的情绪极易波动,属于善变的人。 红瑶意兴索然地道:“若有人能把我带离这可厌的地方,我肯为他做任何事。” 两人沉默起来。 方舟明知她在试探自己,为何她认为自己有能力带走她呢?岔开话题道:“我还是不明白,联邦的生活这么好,为何你却要离开呢?” 红瑶摇头苦笑道:“天天吃著最好的东西,好东西便再不是好东西了。只有不同的才是好的。又舍不得自杀,因为说不定有一天会遇上精彩的事。唉!永无休止的生命实在太痛苦了,起始时你拚命努力,通过知识输送器学习各种学问和技能,但很快便感到无比的厌倦,不知为了甚么要这样活下去。” 方舟大奇,在火鸟星上,他从没有想过这类问题,只觉能活著是最大的恩赐。红瑶续道:“每天也做著同样的事,不住重复,甚么也会讨厌了。我曾试过纵情声色,玩最危险的游戏,不断旅行,可是那感觉更可怕,很快甚么都不感兴趣,现在无论做甚么,亦是全无趣味。” 方舟愕然道:“是否每个人都有你这种想法?” 红瑶眼睛望著池面不住冒起,发出咚咚声的热泡,轻轻道:“怎知道呢!我们习惯了不问别人心中的感受。因为谁都不想说不想谈。不过显然男人好一点,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仍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接著抬眼瞪著他道:“好了!这几百年来我从未试过对人这么坦白,告诉我!你是否联邦来的间谍,否则怎会有那么好的装备?” 方舟恍然往她瞧去,怪不得她认为自己有能力把她带走,原来如此。 正不知怎样答她时,丁杨推门而入,迅速脱个精光,跳进池来,来到红瑶旁,学她般挨著池壁道:“我出去杳过了,鹰老大和他的百多名手下,果然给活活打死了。不过白牙和野狼亦死伤了很多人,现在鹰老大的手下全向他们投降了,看来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红瑶仍不放过方舟,盯著他迫问道:“你只需答我是或否!” 丁杨奇怪地望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方舟对丁杨颇有点好感,因为此人明知必死,仍不肯向白牙等投降,非常有骨气,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不!你想错了。我只是力气比别人好点吧了!” 红瑶露出颓丧的神色,就像美丽的希望幻灭了,虽然她不会相信方舟的话,却知方舟至少不肯做她的救星。 丁杨隐隐猜到两人间正谈著的事,因为事实上他亦对方舟起了疑心,眼中亮起奇怪的神色,却忍著没有说出来,对红瑶道:“我们要立即逃到别的城市去,现在敌人势大,我们的人说不定会把我们出卖呢。” 红瑶颓然道:“能逃到那里去呢?白牙的人会看守著每一条离开的道路,看来还是趁早乖乖投降算了。” 丁杨骇然道:“他们都是没有人性的家伙,定会以最残忍的手段对付我们。”红瑶忧怨地白了方舟一眼道:“死了也好!一了百了,自己动不了手,便让别人动手好了。” 方舟自然知道她是言不由衷,她的生命磁场仍是生机勃勃,绝不想死,这样的话只是说给他听的。 丁杨像下了甚么决心似的,探手搂著红瑶的香肩,看著方舟道:“那就让我们先溜出去躲起来,再想办法逃离这无法无天的地方。” 红瑶愕然望向丁杨。 方舟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些事。 从研究院的资料里,他了解到整个联邦的发展,一切的变化全因蜕生术的出现,因此彻底瓦解了以前的社会结构。 起始时,蜕生术非常昂贵,只属于一小撮有特权的人的权利。 联邦成立后,蜕生术变成一种当然的福利,所有人的寿命都被延长了,这个变化,比试管婴儿带来的震撼更要强烈百倍。 试管婴儿破坏了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使家庭制度崩溃,夫妻关系沦亡,而蜕生术却更进一步改变了人类的整体精神面貌,没有了生老病死的威胁后,每一个人都希望能找到如此永无休止地活下去的理由。 有些人全力争取权力和财富,进行科研上的发展,希望能成不世功业,又或在对宇宙的认识上作出突破。 可是绝大多数平凡的人,却没有那么幸运,只能活在平板重复的丰足生活里。人的想像力无穷无尽,但现实却是平凡而沉闷,不必担心生老病死和衣食住行,每个人都热切需要一些有意义的事作为活下去的动力,但在这方面却是完全欠奉。 早在一千年前,联邦议会便一致同意暂时停产试管婴儿,直至能在因子学上出现突破,解决了这种迫切的存在价值的问题,才再继续制造生命。 这亦是姬慧芙为何不惜牺牲自己,以换取对他遗传因子的认识背后的原因。 对联邦来说,他方舟实在太重要了。 黑狱人的出现,更使联邦人体会到自己的不足,在人类的进化上,的确面临最黑暗和苦闷的时刻。 每个肯思想的人都会问一个问题:就是为何生命不可以更有意义和生趣。 丁杨忽然说了几句话,把他惊醒过来。 只听他有点不顾一切的向红瑶道:“只要你肯参加我们,便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 红瑶剧震道:“原来你是……” 丁杨咬牙道:“是的!到了这里不足三年,我便想逃出去了。这种非文明的生活,根本不是人过的。而且你知道无论有多大自由,最终亦只会变成巴斯基的走狗和奴隶。” 红瑶不能置信的看著他道:“你真是‘秘党’的人。” 方舟讶道:“甚么是秘党?” 两人同时一震,朝他望来。 舒玉智像对甚么也不动心的美目,首次掠过振奋的神色道:“这个方舟必有改变自己体型外貌的能力,所以连卫星的侦察光亦看不破他的伪装,他又能模拟出身份晶片,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我们是没有可能找到他的。” 巴斯基早想到这两点,皱眉道:“只要他能瞒过我们的卫星,随便在山野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怎能找到他呢?” 舒玉智淡然道:“他是不会躲起来的,若他不想离去,便会混入城市的生活里,假设他想离去的话,唯一的方法就是偷取一条飞船,还要至少是飞鲨级以上的飞船。”微微一笑道:“最好当然是你的魔鬼鱼型飞船。” 巴斯基冷哼道:“我的飞船至少要五百个宇航专家才可操作,他偷了船又有甚么用?” 舒玉智皱眉道:“我最不喜欢你这种盲目的自信,这人能从厉害如姬慧芙那样的人手中逃出来,又能安然来到我们这里,可知定有通天本领,怎可以低估他呢?” 巴斯基欣然道:“玉智小姐骂得好,我会小心的了。可是这样高深莫测的人,我们怎样才可把他抓起来呢?你不是说知道他在那里吗?” 舒玉智道:“这样一个两手空空的人,却有著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他的力量必是精神上的。精神力量亦是能量的一种,事实上这宇宙内没有任何有形无形的物质不是一种能量的形式,只要是能量,便瞒不过我的侦察。” 巴斯基精神大振道:“他现在在那里呢?” 舒玉智甜甜一笑,默然半晌后,柔声道:“我曾检查过天上的所有侦察防御卫星,发觉其中几颗的感应板,都有被能量入侵过的痕迹,经过精确的计算后,刚好是方舟逃出堕落城后几天内的事,最后一次是返回堕落城。” 巴斯基大喜道:“这小子又钻了回去。” 舒玉智道:“宝贝现在无时无刻不在监察著卫星的情况,只要他再探索卫星的资料,宝贝便可以立即追踪到能量的来源,那时方舟便是我们囊中之物了。” 巴斯基苦恼地道:“若他再不探测卫星,我们岂非永远找不到他?” 舒玉智道:“那我们便用钓饵把他引出来,用你另一艘魔鬼鱼型飞船吧!” 巴斯基振奋道:“就这么办!我会亲率‘改造核心小组’布局对付他,任他三头六臂,也绝逃不掉。” 舒玉智从容一笑,忽然转了话题道:“我给你看两个很有趣的人。” 上方的苍穹开始变化,在虚黑的夜空里,出现了个正方形的空间,然后现出一个布满检查仪器的大堂,大堂内有两张手术床,躺著两个男子,赫然是改装为随意战士的姬慧芙和姗娜丽娃。 巴斯基道:“这两个人是否正接受初步检验,要送来这里作实验。” 舒玉智点头道:“这两人仍在堕落城外四十里的检验所里,让我给你看有关他们身体和精神的报告。” 接著无数的图表和分析以生动的图形在方幕里纷呈而来。 巴斯基动容道:“这简直是完美的人类。” 舒玉智俏目厉芒一闪道:“你看到的全是假象,因为这两个人只是伪装,他们的名字叫做随意战士,在我当研究院长时,这随意战士的计划一直在进行著,到今天才研究成功,可知他们是多么低能。” 巴斯基目露凶光道:“我要立即把他们毁灭。” 舒玉智道:“切莫轻举妄动,而且我也作利用他们来测试经我再改造过的改造战士,看看谁才优胜一些。” 巴斯基仰天狂笑道:“今天的好消息真多,便由玉智小姐全权指挥,假若同时得到方舟和随意战士的秘密,这宇宙就是我们的了。” 舒玉智露出深思的神色,柔声道:我既想见到方舟,也很想知道在那些随意肌肉下,究竟藏著甚么超卓的人呢!“红瑶瞪著方舟道:“你不知道‘秘党’的存在吗?这是乐园里每一个人都知道的秘密组织。” 方舟有点尴尬道:“我都说初来甫到,甚么事都不晓得。” 丁杨眉头大皱道:“每一个到乐园来的人,都要在检疫站接受为期十八天的‘迎新程序’,被记录下所有资料,发给身份晶片和分配房子、翼车和日用配备,同时亦必会提及乐园生活的禁忌,其中一项就是不准加入秘党,还要负起举报之责,否则等同参加了秘党。若你连秘党都未听过,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根本没有经过迎新程序。” 红瑶狠狠道:“还不肯承认吗?” 方舟苦笑摊开两手无奈地道:“你们怎么说也好,不过我是自身难保,暂时亦没有办法逃出去,嘿!这里也不错吧!” 红瑶认定他是联邦秘密送来的间谍,气得不肯看他。 丁杨似对红瑶大有情意,沉声道:“参加秘党是唯一逃走的机会,横竖也避不过白牙的辣手,为何不博他一博呢。”红瑶把他的手由香肩处拿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你们凭甚么和巴斯基斗?说不定你们所有人早在他的黑名单上,只不过这疯子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才没兴趣被送到那疯子设的实验室被打开脑壳来任人研究。” 丁杨还想说话,红瑶爬到池旁道:“你们两个都是不怕死的人,臭味相投最多说话,我不阻你们了。” 两人面面相觑,呆看著她气鼓鼓的离去。 丁杨苦笑道:“我现在犯了组织的大忌,就是向外人泄露了身份,不过已准备了随时自杀,也好过落在那些没有人性的改造人手里。”顿了顿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了吗?” 方舟硬著头皮道:“我奉有严令,绝对不可向任何人说出来,不过你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我。” 丁杨恍然点头。 方舟心中歉然,知道他更误以为自己是联邦派来的特务,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丁杨神情苦恼,显是因说服不了红瑶,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方舟想起红瑶,思感延伸开去,很快在邻室找到了红瑶,只“见”她坐立不安,最后咬牙坐了下来,按著了传讯系统。 通话屏幕现出一个穿著军服的女子,道:“这是乐园一号军事基地通讯处,阁下需要那一种服务。” 红瑶犹豫了片刻,颤声道:“我要举报一个秘党和一个联邦间谍,希望能藉此立功加入军队去……” 方舟剧震跳了起来,向丁杨嚷道:“快走!红瑶出卖我们了。” 丁杨立时脸如死灰,不能相信地看著方舟。

辛茜娅旋风般冲进家里。正戴上头罩观看“立体电影”的丁杨立时把罩掀掉,事实上他心中太多忧虑和恐惧了,根本没法投入任何事物去,但不找点事情做做,则时间更是难过。 他本是联邦的常规战士,今次是负著逃兵的罪名来到罪恶乐园,即管逃了回去,亦要面对军事法庭的审判,教他怎快乐得起来呢。 辛茜娅脸色凝重道:“那个怪人起来了没有?” 丁杨道:“刚起来了!”辛茜娅松了一口气道:“早知他说要睡三天是吹牛皮,我没看错吧!”转身便要走往上层的天台。 丁杨站起来道:“他不在上面!” 辛茜娅皱眉道:“不是又在浴堂内吧?” 丁杨无奈地摊开两手,作了个拿他没法的表情。辛茜娅跺了跺脚,冲入内厅,转上通往浴室的长廊,推门便进。丁杨大感奇怪,追了进去。只见方舟浸在可把人热出鸟来的沸水中,闭目深思。 辛茜娅站到池旁,喝道:“方舟!”方舟全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目。 两道闪电般的眼神,击在两人脸上。辛茜娅和丁杨只觉像他眼内忽然升起两个眩目的小太阳,一时间全身灼热,身体泛起怪异无伦的感觉。强光敛去,回复了平时那骗人的无力眼神。方舟和辛茜娅互不相让的对视著。 辛茜娅更肯定自己得来的资料错不了,得意洋洋地道:“你不告诉我便不知道吗?还当是甚么大秘密,怎瞒得过我们的领袖?” 方舟两眼一翻道:“知道又有甚么大不了?” 辛茜娅不忿气地尖叫道:“有甚么大不了,巴斯基既然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你还怎样逃得出去?你以为火鸟星人便天下无敌吗?你也不知改造人是多么厉害!” 方舟没好气的道:“那你应该知道改造人是多么厉害的了,为何又要和他们作对呢?你不是叛党来的吗?” 辛茜娅抿嘴浅笑道:“我至少知道自己在干甚么事,你却对自己的危险处境一点都不知道,整天只在睡觉和泡浴池。哼!正一傻蛋。” 看著她轻言浅笑和美样儿,方舟心都痒了起来。这时她的磁场多了一种奇异的光泽,显示她因知悉他真正的身份后,充满了希望和乐观的想法。他很想扫描她神经内的状况,钽自从看了研究院的资料库后,知道探察人家私隐是不道德的行为,所以克制著这冲动。 丁杨忍不住道:“他究竟是甚么人?” 辛茜娅道:“我没时间解释了,总之这傻蛋是联邦和巴斯基都要缉捕的人。”转向方舟道:“快上来!我要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方舟不情愿道:“你要我做甚么便做甚么吗?在我们那里,女人都得听男人的命令。” 辛茜娅道:“入乡随俗,这里男人都要听女人的话,给我立即滚上来!” 方舟失声道:“滚上来?这里的乡规似乎亦是男人话事,巴斯基是女人吗?” 辛茜娅叉起蛮腰胸有成竹地道:“他是男的,但却不是人,而是被改造了的怪物。哼!本小姐没时间和你瞎缠不清了,想交……唔!死人!还不快上来!” 姗娜丽娃望著姬慧芙,道:“你在想甚么呢?为何神色变得这么幽暗?” 姬慧芙叹了一口气,眼睛扫勃四周奇装异服的人,轻轻道:“我在想为何有这么多人到这里来,是否我处理得联邦很不好呢?” 姗娜丽娃沉默片晌后,缓缓道:“当然是有点问题,但却不是出在你身上。”顿了顿续道:“生命的目的,就是要找寻生命的目的,自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以前的人为了应付生活,再没闲情去想这问题,但现在的我们生活无忧,物质无缺,生命又像永远没有止境似的,便不能不努力找寻生命的意义。有些人追求权力和功业,而你正是这最高的代表。我则在科研上得到满足,每一个新的发现都会带来惊喜,好像向宇宙的真相跨进了一步。但不是人人都像你我般幸运。其他不安于现状的人,便希望到这里来尝试为联邦禁止的另一种生活。当然亦有人是为了躲避黑狱人而来。联邦人对付不了的敌人,或者改造人会有办法。” 姬慧芙的眼睛亮了起来,道:“假若我们能把素女星之役告诉这里的人,你说会引起甚么后果呢?” 姗娜丽娃正要答她,两名衣著性感的艳女来到她们台旁喝道:“起来!我要你们的台子!”世上竟有这么横蛮霸道的女人。姬慧芙不想生事,向姗娜丽娃打个眼色,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个子较高的艳女喝道:“坐回去!”两女同时一愕,这不是明著来闹事吗?另一角落有两台坐著的十多个男女同时大笑怪叫起来。两个艳女回头向他们报以示威的一笑。 个子较小的艳女没有再迫“他们”坐下,瞪著大眼道:“你们是那个帮会的,竟敢到我们的地头来混闹?” 姬慧芙初到贵境,怎知人人都要靠入会来保护自己,没好气地扫她一眼道:“既是你们的地头,我们离开好了!”招呼姗娜丽娃一齐离去。 那两台的十多名男女同时站起身来,行动如闪电般扼守著酒吧所有进出口,其中五名大汉和另一女子围了过来,形成困兽之局。他们中的一名留著胡子的彪形壮汉看来是头领,过来伸手搂著两艳女的腰肢,眯著眼瞧著姬慧芙两人,不死不活道:“你这两人面生得很,形迹可疑,捧著两杯酒只呷了一小口,唔!说不定是联邦来的间谍,让我捉了你们去领赏吧!” 姬慧芙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混蛋!”向姗娜丽娃打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出手。 两艘形状可怕的魔鬼鱼型飞船虚悬在二号行星上三十万公里处,躲在云层之后。一艘自是长达六千米,活像太空城市的“堕落号”。另一艘较少一点,只有五千米的长度,舰长就是他两名得力手下之一的摩亚。摩亚这时到了巴斯基所在的“堕落号”上,与他商量行动的计划。 沙莹、丹尼桑和另十二个七男五女改造人将领,亦到了船上,听候指令,其中一个正是丹尼桑的手下白魁上校,亦是最初遇到姬慧芙和姗娜丽娃的改造战士。另外还有一个非改造男子直政,他是舒玉智的副手,工作的地点却非实验室,而是二号行星,他的研究室设于堕落城内。 他是唯一有院士身份的人,是以前舒玉智任研究院长时期的一级院士,追随舒玉智到这星系来。对舒玉智来说,实验室有两个场地。一个当然是实验室,另一个就是这两个天使太阳系内的住民星,那是活的实验场。 直政的工作就是通过观察,研究人类在无政府状态下,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所展现出来的行为。巴斯基不太喜欢直政,因为这人不时到荒星去见舒玉智,比他见这美女的时间频密得多。 而他更怀疑直政对舒玉智这么忠心,不纯为了科研的原因,而是他一直在暗恋著这比得上姬慧芙的动人美女。摩亚来到背著他们透过落地透明幕墙俯瞰乐园星系的巴斯基身后道:“已找到了随意战士乘坐的飞船。她们真是狡猾,懂得把船藏在五百万里外的磁性殒尘区内,难怪我们侦察不到。现在船已给送往荒星,就算找到方舟,她们也失去了逃生的工具。” 丹尼桑沉声道:“大亨!行动的时候到了。” 沙莹正要说话,巴斯基有如目睹般打手势阻止她,才道:“直政!你先到堕落城去。” 直政心知巴斯基除了舒玉智外,不会信任任何非改造人,识趣地答应一声,自行离去。 待他走后,巴斯基冷哼一声道:“这人究竟有没有问题?”众将均明白他的意思。移居到罪恶园来的人,都要经过最严格的检阅,不能携带任何高科技的装备到行星上去,一切生活的必需品均由乐园政府配给。而通过现代的科技,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瞒过沙莹主持的情报局。 她随时可秘密把人抓起来,扫描他脑内的有记忆细胞,尽悉他心中之秘。在放走前再把对象脑内有关被抓的记忆洗去,使对方茫然不知曾进过情报局的审讯室去。以这种方法,他们发觉了秘党的存在,清楚知道有多少人和大部份人的身份。 可是直至今天,他们从没有逮捕过任何人,因为他们仍未找到秘党核心组织的领袖,甚至对他们的通讯手法和计划仍一无所知。党员都是忽然听到起自身旁的声音,指示他们要做的事。 这须要高科技的通讯装备才能办到。所以这核心组织,匿名“秘核”的成员,应是乐园政府的人,而直政正是最有资格被怀疑的人,只是到今天仍抓不著他的痛脚。 若换了是别人,巴斯基错杀了他亦没有问题。但他背后有舒玉智在,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而且问题是以舒玉智的精明厉害,直政的事怎能瞒得过她呢? 沙莹道:“直政这人平时很少说话,我看他是满肚蛊惑,非常不可靠,真不明白小姐为何这么信任他。” 丹尼桑道:“丁杨是我们已知道的秘党份子之一,看来身份相当高,部不定可接触到秘核的人。” 沙莹接道:“我们已监视立夏所有已知的秘党份子,却发觉不到丁杨与任何人有接触,可见丁杨接触的是尚隐藏得很好的叛党。” 摩亚冷冷道:“为何不瞒著小姐,把直政作记忆扫描,那不是甚么都知道了吗?事后直政又不会记得任何事。” 巴斯基暴喝道:“不准再提此事,我巴斯基从没有对舒玉智小姐隐瞒任何事,以后也不会有。”众人噤若寒蝉。 好一会后,巴斯基才道:“事情可分两方面进行,丹尼桑和沙莹负责搜索姗娜丽娃和她的随意伙伴,方舟的事则交由我负责,明天当天使和恶习魔再升上地平时,我要他们全落到我的手心里。” 联邦的第一号猛将,姬慧芙一师部队的雷坡武大将脸容肃穆的站在素女星基地控制大楼的战略指挥室内,看著显像屏幕上星图里一小方闪动红光的区域,那就是使首席军机秘书诺历发生意外的星尘区了。陪著他的还有素女殖民星系的总督尤历准将和他十多名手下军官,各人都脸色阴沉。 传音器响起道:“总参谋长到了!”雷坡琥精神一振,转过身来。斯文秀气的白树一身便服,走进指挥室来,先和这威武过人的坚强军人作军式拥抱,才道:“情势有点不妙,直至现在,主席仍坚持她的命令,要我们留在这里负责加强防务,她则由艾妮陪她回地球去,准备下月即将举行的例会。” 雷坡武沉声道:“诺历死了!据说是当降落到其中一块殒石时,忽然来了一场磁暴被活生生电死了。” 白树脸容一黯道:“我听到了!”雷坡武道:“你不觉得事情有可疑吗?祝丝蒂这狐狸往找主席,然后一齐到了星尘区去,回来后一切都不同了。” 白树点头道:“我也觉得很不妥当,可是除非艾妮也有问题……” 雷坡武戚然道:“艾妮一定有问题,我找了她半天,才肯和我通过短暂的一次话,她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语气很古怪,像做了些甚么亏心的事。” 白树皱眉道:“可是命令明明是由爱神发出来的,即使有人害……嘿!希望不会是那样。我是指就算祝丝蒂有领袖晶片在手,亦骗不过爱神。” 雷坡武苦笑道:“若非我想到此点,早就挥军进攻领袖一号了。” 白树一震道:“千万别干这傻事,要攻打威力最强猛的领袖一号和智能最超卓的爱神,最少要十十艘母舰级的飞船,而我和你加起来只有两艘,无异螳臂当车。” 雷坡武不忿道:“我怎样也要见主席一面,她现在的命令和行为太不合情理了,又不肯和我在通讯幕前对话。” 白树摇头道:“那你就是违抗军命了,若她真是主席,最多斥责你一顿,若真是祝丝蒂在弄鬼,你便会给送上军事法庭,那时便正中敌人下怀了。” 雷坡武道:“在联邦里我只佩服主席和你的智慧,你认为我的猜测对不对?” 白树叹了一口气道:“虽然不太合乎逻辑,那是说纵使有艾妮或其他人帮手,也对付不了主席,但现在发生的事,却只有你那可怕的想法,才可以圆满地解释了原因。” 雷坡武色变道:“那即是说主席真的遇害了,领袖晶片还落在祝丝蒂手进而,爱神亦给她们破入控制了。” 尤历和其他将领均骇然色变。白树来回在指挥室内踱起方步来,思索道:“祝丝蒂和狄平上将一直有暧昧,所以主席准备在今次地球议会的例会上正式把狄平罢免,由你补上总司令的位置,所以在时间上,祝丝蒂必须先发制人,否则就大幅削弱了她在军方的影响力,不过现在则非常头痛。” 众人均心情沉重,没有了姬慧芙,将对联邦造成致命的打击,只有她才有服众的威望,可领导联邦对抗黑狱人的侵略。先不论祝丝蒂乃联邦的第二号领袖人物,而狄平则是军方的最高指挥,互相勾结正可成为军政两方面具有最压倒性优势的力量;单是这两人控制著三艘主力舰级包括领袖一号在内的飞船,已使他两人束手无策了。 白树续道:“你千万还想轻举妄动,我先要联络内阁其他十二位大臣,了解他们的心意和对这事件的看法,才可以决定行动的方式,在此之前,千万不要做任何傻事。” 雷坡武长长吁出一口气后,回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道:“好吧!我则负责联络其他银河军团的指挥官,他们除了有几个是狄平的人处,都是忠于主席的人,有起事来亦不怕势孤力弱。” 白树叹了一口气。假设姬慧芙真的被害死了,联邦将出现分崩离析的乱局,重回古战国互相征战的局面。而拥有爱神电脑内宝库所有资料的祝丝蒂,自然是占尽上风。内忧外患,忽然全涌到眼前,还是在大胜黑狱人的素女星战役后接踵而来,教人怎不顿足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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