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志美文

文/刘黎平

          晚上看手机家里群才知道父亲住院了,心里揪了一下,马上打电话过去才知道老爹的心脏病严重了现在变成急性冠心病住重症监护室了,真是一枚定时炸弹 给爆炸了,一直担心父亲的心脏病严重,担心的事成事实了。 

我算是七零后中的奇葩,1971年出生的,居然是独生子,是父母提前响应国家的号召?对于国家号召这玩意,有个网友说得好,只要你不去响应它,迟早会有好处的。

          听老妈说在县医院急救中心呆了一晚,要做造影,担心县里医院设备落后就拉到市里的大医院了,没想到就进了重症监护室还下了病危通知书,一家人都吓坏了。我一时半会回不去,就天天打电话视频,真的想不通.前两天家里群发的老爹还很精神.抱着自己的小孙女玩,平时还下地拔草种菜的,胃口也好睡眠也好咋说病就这么严重了呢,天天揪着心盼着病情好转。

提倡计划生育的马寅初都生了七个八个,平凡如我父母,当然不会如此先知先觉,之所以生我一个,时也势也。

          家里姊妹四个,我和大妹在外地还不是一个地方,家里只有小妹和弟弟守着父母,现在都在医院里看护父亲,父亲才六十八岁比人家七十多岁的人看着还显衰老,父亲一生真的太劳累了。从来没怎么进过医院的人,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医院。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四天的父亲显得更苍老了,大口吃饭、重口味、饭量很好的父亲被要求吃饭要细嚼慢咽,饮食要清淡、饭量要少,人一下显得很没精神。

我老爹年轻时是新华书店员工,因为受姑父被打成右派的牵连,下放农村;我老娘是知识青年,没想到去响应老人家的号召,被动地下放了。

        做完造影后,父亲的主治医生说:没想到他的血管堵的非常厉害,要家属尽快做出决定是要做支架还是搭桥来疏通堵塞的血管。打电话给大妹没想到她已搭飞机回到了老家说到医院了,由于女儿要随话剧团去新马参加演出,还没出行,暑假已过了一大半,我没打算回去,想着打些钱回去就行了。家里人也没想让我回去。

不知道是谁喷的,说人越少,人均资源就越多,生活水平就越高,你看美国、加拿大和澳洲,地广人稀,富得流油,我就纳闷了,我出生那会,中国人口才不过九亿,真他妈的那个穷啊,我爷娘所在的生产队每到过年,每家每户过年发的过年物资也就半个橘饼,五六颗红枣。

          我在网上不停的查有关父亲病症的治疗方法,也的确是只有医生给出的这两种方案,打电话回去,弟妹三人还在讨论到底用哪种方案比较妥当安全。我提议搭桥因为医生说堵塞的血管太多,小妹是个乡镇医生不同意搭桥,说要开胸危险性太大,父亲岁数大不行。最后我们姊妹四人决定做支架,由于我不太清楚支架手术是怎么一回事,以至于第二天我打电话回去,家里人说手术做完了已到病房了。我当时惊讶的嘴张了好大,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橘饼每户只能发半个,于是拿把菜刀切,每户切一半,这可是个技术活,切得不均匀,两家还要打架。当地人姓毛的多,有一回有人切得不好,切饼的人发怒:嫌老子切得不好,你叫毛主席他老人家来切啊。

        听大妹说做了三个支架,费用她付了,到时候父亲出院费用姊妹们分摊,我没意见,也觉得这样挺好的。父亲手术后第二天,大妹打电话给我开始抱怨告状:说弟弟晚上没在病房陪护,她和母亲到医院时被医生警告:说晚上父亲胸闷难受找不到人。打电话也打不通,医生说,刚做完手术不能掉以轻心。他却一晚上睡在车里,手机说没电了,太不像话。我听了也气不打一出来。跟着大妹也骂弟弟不像话。

其实,家乡土也肥沃,种什么长什么,水也甜美,地下还能刨出大把煤炭,当时人也不多,但这样好的配备只有一个结果:穷。

          后面听老妈说父亲前面住院那几天,弟弟每天白天晚上都在医院太累了,想着做了手术没什么大事了就在车里睡过去了。小妹医院只给准了三天假也用完上班了。我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照顾父亲,回去也就只能呆十天,孩子就要开学了。

一年的口粮有三分之一是地瓜,生产队每人每年四百斤谷子,而且还未脱粒,湿湿的。要挑到水电站去打谷脱粒,水电站的打谷机时好时坏,时停时转,打几十斤谷子要等老半天。哎,那个穷啊。

        送走女儿的前一天,大妹发微信说让我回去,说父亲只做了三个支架,出院休息半月还要做一个支架,她也要回公司上班,弟弟也在父亲出院后上班了,母亲也查出心脏早搏也在吃药,两小的现在也指不上,让我早点订个便宜点的机票回来。把这事告诉老公后,没成想人家一口回绝不让我回家,说你难道不用上班啊,说把路费寄回去雇人照顾,我费了半小时口舌才说服他让我回家。

大约是我四岁那年吧,记得父母和姑父姑妈带我上街,我看见一家商店的玻璃坛子里有一个饱满鲜红的果子,我不知道是啥,但我知道它好吃,于是闹着要吃,爷娘买不起,只好无视我的要求,幸亏姑父是国家干部,掏钱买了一个,我一口咬下去,又甜又鲜,我抬头看着县电影院墙壁上的毛主席像,他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觉得好幸福啊。

          我带着儿子回了家,母亲每天吃中药家里弥漫着中药味,六岁的儿子说好臭的味道。父母毕竟操劳过度现在都是大病缠身,看到儿女孙子围绕在身边心情就好。可是现实又不容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没有工作就影响生存,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那天,我才知道那个果子的学名:苹果。

            大妹临走前一天,我和弟弟送父亲住院接受做第二次支架,我记得临出门也和小妹发生口角,说她不请假,请假了我给她发工资照顾父亲,她说院长不给她请假。我心里还非常不爽。想想自己也不够宽容不像个姐姐样心里有点自责。

我六岁以前,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穷得没有任何希望。因此爷娘商量好了:就生我一个。再多生大家连带受苦。若干年前有记者说越穷越生,瞧那种高高在上做道德判断的优越姿态!我真想撕他嘴,怎么喷的你?

          现在陪父亲在医院,住院手续都是弟弟在楼上楼下的跑,确实也很累,我只是交一下钱,做做陪护也没多累,大妹老是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说弟弟太懒,房子车子都靠父母解决才找了媳妇,有本事的男人不会像他那样。就是嫌弟弟没本事靠了父母。我虽然会附和她一下,但我知道一个家要以和睦为主,姊妹们团结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每个人能力不同不可强求,只要平安健康能养家照顾家庭就很好了。

四人帮垮台,一声春雷,父母回城了,父亲安排在教师进修学校,母亲安排在县五金交电化公司,生活顿时两重天,条件好了,爷娘想生第二胎,然而,国家计生政策趋硬:只能生一胎,否则回乡下种地。

        难得有个照顾父亲的机会,让我和父亲能单独相处,父亲不善言谈,现在听力也不是很好,躺在病床上有些闷,说医院外面有个小公园要去转转,我带他去,倒不如说是父亲带我去,他走的很快很兴奋。我知道父亲说的哪个地方是前面住院时弟弟带他去的,还拍了照片发群里给我们看。这个小公园比较适合纳凉,我怕父亲着凉让他走了一圈就回病房了。

那时城乡生活水平区别特别大,穷怕了的父母,很珍惜得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于是母亲结扎,领了独生子女证,我欢欢喜喜做我的独生子。

        医院的时间比较漫长,弟弟下班过来打了饭,买了折叠床为了让我睡好点还铺个褥子,弟弟还是很有心的。弟弟安顿好一切就回公司睡觉了,病房里基本上一到十点就睡觉。第一晚可能是白天比较累,父亲和我睡的都挺好,早上我很早起来到医院外面去打早餐,人很少,清晨的空气比较清冽,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觉得精神倍爽。老家的早餐种类就是繁多,各种粥和小菜 ,包子、馒头、饼子等.医生让吃清淡,父亲就只能喝粥 吃馒头小菜了。

在计划经济时代,尤其是改革开放刚开始时的城市独生子,确实很幸福,这一点我不能否认。

        父亲吃过早餐没多久 ,医生就查房了,说明天可以手术。我都有点吃惊因为没做啥检查,医院只是调了半个月前的手术片子,毕竟在医院就应听医生的就按要求办吧。晚上不知是啥原因父亲睡不着有点胸闷 ,叫了护士给打了吊瓶,一晚也没睡好,我觉得父亲可能是有点紧张害怕才引起不适睡不好觉。

那时候五金交电化似乎是天下最牛掰的公司,县法院院长为了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上门来求爷爷告奶奶,居然连五金公司经理的面都见不着。公司每年夏季会给员工发放大量的防暑水果,尤其是西瓜,每个夏季都会堆满我家的床底。

          次日凌晨六点我就出去打早餐,天还没亮,感觉全身都有点冷,心里想着是不是太早,有没有早餐啊。没想到好多早餐店都开始营业了,快快打了早餐往回赶,要在八点前让父亲吃完饭,八点半要进手术室。

我是独生子,没人跟我争,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花样百出,就差煮熟了吃。

          八点多医生通知做手术到护士台点名、集合。我没想到需要做支架手术的人有七八个,都排着队坐电梯到二楼手术室,家属们都跟着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看着楼道里穿梭的病人和急救病床,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最可怜的是不哭不叫的小孩坐在轮椅上,嘴上还戴着氧气罩让人心里难受。现在除了天灾、人祸、遗传、人类躲不过去,没有办法外。生命其实对于人类来说一直掌控在自己手中,可是看看现在的医院人满为患让人心痛。

而隔壁彭叔叔家有三个孩子,为了争吃最好的西瓜,老大老二两个男孩子打得鼻青脸肿,打得西瓜满地乱转。

        人类在慢慢的自己杀死自己,不运动、肥胖、吸烟、酗酒、过劳。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但从不改变也包括我。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父亲被推了出来,回到病房,父亲感觉比以往轻松一些。住进冠心病科的人基本上都要做支架,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意我觉得。病房的人都说那没办法,得了这个病就得让人家医院来治疗来赚这个钱。嘿,还都挺通情达理的.有一个很乐呵的老病号都七十多了,一听说以后不能抽烟吃肉直接说那以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听着都晕。

老三是妹妹,抢不到,坐在地上娇滴滴地哭,两个哥哥也不知道心疼她。也许是西瓜吃得少,这妹子后来出落得如花似玉,在县比美大赛中进入十佳,再后来嫁到台北的大户人家当少奶奶。

        下午医生查房说父亲后天可以出院了,其他几个病床的人都很羡慕,因为他们还没排上手术,我当陪护 就权当休息    ,一年难得有这样慢节奏的时光,经历不一样的生活场景,体验一下现实中的医患关系  。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病人是信任医生的,医生和护士也是在尽自己的全力为病人解除痛苦,当然好多人都会谈到钱,觉得你没钱谁理你啊,那是体制问题不能和医德相提并论。害群之马永远都是少数,并且 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

城市的独生子,意味着物资不存在所谓的配给,父母拿回来的给孩子的福利,都是你一个人的。

          晚上父亲频繁起床解手,我觉得他没休息好,早上问父亲,他居然说睡的还可以,看来昨天那个支架起作用了,父亲精神也不错和病友聊天聊的很开心。我回来这段时间这是我看到他跟周围的人聊天最开心的一天。可能是想到明天可以出院了心情比较愉快吧。

我在同辈人羡慕的眼光中长大,从红孩子班到高中,我都有一个绰号相随始终:独生子,其含义其实和现在的奇葩差不多。

        本想着明天可以顺利出院,结果晚上父亲又开始有点胸闷,气喘睡不着觉,叫了医生,给做了心电图,又吊了硝酸甘油,还戴了氧气罩,父亲感觉好了点,医生说让再观察一天,才可以出院,父亲无奈的又熬了一天说不想呆了,明天一定要出院。因为病床太软以致于他的屁股以下都压的有点木了,我帮父亲按摩腿也只能暂时缓解,晚上他都不想睡病床想和我换床,我睡的是帆布折叠床害怕父亲睡上去床要是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会出人命。就劝父亲再将就一晚明天出院。一晚上父亲都没睡什么觉,不停的喝水去洗手间解手。我也没怎么睡折腾到早上才睡了一会。

殊不知,早年的享受也是要后来买单的,生活从来都是收支平衡,你享受独生子女的幸福,就得担当后来的应有的责任。

          早上医生查完房说可以出院,也开了出院证明,等弟弟过来拉我们回去,父亲脱掉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刮了胡子,精神了好多。弟弟过来我们一起下电梯准备出院,父亲走的可快了,我还要不停的提醒他走慢点。出了医院的大门迎接刺目的阳光,觉得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充满活力,父亲非常很开心。

独生子女远离父母工作,其实风险蛮大的,而我就犯了这个风险,我一直不知道我舍弃父母之邦,把父母扔在故乡,南下广州重新开始是不是对的,是不是我太自私,只为自己的前途着想,现在想起来都犯迷糊。

          父亲平时是一个不太注重健康养生的人,一个多月的的病程手术等经历算是给他上了一次健康课。我们姊妹们给他絮絮叨叨的叮嘱但愿都能记得门清,要不然十几万的医药手术费也不是小数目。母亲也有心脏病还要照顾父亲,真的是要辛苦母亲了。

2005年,父亲查出大病,都已经是晚期了,必须得手术。按就近照顾原则,最好当然是接到广州来看病开刀,可以一面工作,一面照料父亲,两不误。

          但愿从今天开始我们都能学会照顾好自己,那才是对父母对爱人对孩子最好的爱。

然而,按照经济的原则而言则不然,爹的公费医疗在湖南才有效,对于我们这样的中低层收入者而言,这一层因素是百分百要考虑的。

         

生死大事,固然不能以省钱为第一,但也不能多花冤枉钱。

         

这样权衡下来的结果就是:我请假回湖南,将父亲挪到长沙去住院动手术。长沙虽然是家乡湖南的城市,其实这只是一个大范围概念而已,从空间距离而言,根本就不算是家乡,父母之邦双峰县距长沙两百多公里,衣食之地广州距长沙六百多公里,长沙根本就是一异乡。

         

身在异乡,我当时的心,惶惶如也。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当时还有点啃老心态,买了房,还想着从老人家那里弄点装修费,爹却一不小心就老了,衰了,病了,病体侵蚀他的肌体,黑瘦,枯黄,憔悴,想着当年他和母亲把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全都抛给我,让我独自尽情享受,如今,吃了的西瓜转化为责任,甜蜜转化为苦涩和艰辛,儿呀儿,你得担起责任了。

           

慌慌张张叫了一辆县医院的救护车,六百多元,到了长沙,不敢跟两个老人家说,怕他们心疼我的钱,我当时还在供房,说熟人照顾,只花了三百元,说得老人家欢喜起来,说熟人真好。

       

到长沙,将老爹送入一家专门医院,正是深秋季节,落叶瑟瑟,老爹住院,我和老娘、老婆租那种每晚十元租金的民居,真闹不清山清水秀的湖南怎么这么多病人,医院外面供病人家属租住的房间遍地开花,租屋外面的湖面上浮满泡沫垃圾,秋风一扫,臭不可闻,就在窗外。

         

本来人手紧巴巴的,老婆上班的学校,白云区一所中学,校长来电话,催她回去上班,老婆说家公要动手术,校长说家公又不是直系家属,你忙什么忙,否则就按事假扣钱。

       

正在供房的我家怎敢轻易被扣钱,于是老婆第二天就买站票回广州。

这个校长也是湖南人,学音乐的,真闹不清,我到广州以后,最喜欢我过不去的几个人基本上是湖南人,尤其是湖南女人。老爹在广州检查身体之前,我心里正七上八下,没想到在办公室被一个湖南衡阳籍的女领导骂得狗血淋头,当着几个办公室的人骂,忍得我好辛苦,好辛苦。

后来陪老爹去看一个专科医生,碰上开会,我硬着头皮发短信请假,该女领导恶意地将一场会议分成上下两场,只答应给我上半场的假,这待在广州的个别湖南女人还是人吗?

天可怜见,当时的大领导,也是女性,广州人,却宅心仁厚,说我回去是尽孝是天经地义的,快回去吧,莫担心这里的工作,我的眼泪没有在眼眶里流,却在心里头流淌,感叹万千地回了湖南。若不是她保护,我估计在职场不被老乡迫害致死,也迫害致残了。

还是说回老爹的事吧,老婆回广州了,我真的有点慌,不对,不是有点慌,而是很慌很慌。

跑医生那里问老爹病情,每听一次,心情就慌一次,没有任何乐观消息,但对着老爹,又得强颜欢笑:没事呢,医生说。慌!

又得去跑市场,买米买菜,娘也老了,很怕她老人家在长沙走丢了,娘在年轻时跟着老爹跑来跑去,现在年老了,只能跟着我跑来跑去,而我当时完全没有主意。慌!

幸亏当时有一个发小在该医院实习,总算能拉上开刀的医生吃个饭,套套近乎。

老爹手术还顺利,尽管带了止痛棒,但晚上还是痛得厉害,哼哼地不能安睡,老娘和我不停地抚摸他,徒劳地给他止痛。老娘心疼我,要我早点睡,老爹哼着,哪里敢睡。

直到下半夜,才去病房凉台上睡着,老娘却还没合眼,远处黑魆魆的岳麓山上凉风透过防盗网栏杆吹来,梦里凉凉的,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概念:弟妹。

有个弟妹可真好,大家可以轮流着来孝顺,大家都有觉睡,父亲床头也不缺人照顾。

www68399.com皇家赌场,在湖南耽搁了这么久,得急着回去上班了,大领导虽然好,同事们也好,但按揭这事儿半点马虎都来不得,再超过假期就得请事假了,但老爹的出院手术咋办?

没有弟弟,幸亏还有个表弟,在长沙工作。表弟也是弟啊,这时候真庆幸老娘并不是独生女,还有姐弟,还有外甥,我还有表弟。

表弟答应帮老爹办出院手续,并送老爹老娘去车站,我千感激万感恩地离开长沙。

在坐车去长沙火车站的路上,忽然掉眼泪,简直是爆眼泪,一直哭到火车上,火车又载着我的眼泪,一路到广州。

想起父亲的病,那位当医生的发小说,最担心复发,想起老娘的辛劳,我当初离开湖南到底对不对?

如果有个弟妹在身边,哪怕要我去安慰他或者她,也会好一点吧,安慰兄弟姐妹,其实也是安慰自己,大家取暖,人皆有兄弟,何我独无?

2007年,父亲的病又复发,当时他在广州和母亲一起给我带小孩,他闹着要带孙儿一起睡,因为怕空调让小孩受凉,他反正睡得警醒,可以给孙儿扇扇子,用他的话来说是葵扇的微微风可以不让小孩受凉。

偏偏这个时候,他的病复发了,疼痛,尿道不通,进了某家军医院。一天到晚痛,医生也不管,那家医院的空调开得特别大,凉飕飕的,这让父亲更疼痛了。

我急着找熟人,看能不能对父亲积极一点,找不到,母亲很着急:你老爸痛着,你想想办法呀。我也着急,可有什么办法呢?上天入地找不到熟人,对父亲的惨状,医生的反应是,连个普通的指检都很吝啬得不肯出手。

我没辙了,我只好在医院走廊里悲愤地大吼:你们领导呢,你们主治医生呢,都死了吗?都给我出来。

吼声惊动大楼,主治医生很生气,和我怒目相对,我也豁出去了,瞪着他,捏着拳头,他总算心软了,主动给我父亲做检查,但最终不了了之,一直没弄清楚老人家疼痛的原因。只能断定:复发。

广州这里是没辙了,赶紧回湖南,去长沙,有家百年老医院,还可以有办法。

当时儿子还才一岁多一点,老爹老娘和我回湖南,儿子没人带,老婆只好带着他第二天晚上回湖南娘家,那里还有外婆外公。

真可谓劳燕分飞,我带着父母跑火车站,老爹一手还得牵着自己的身上导尿管,和正常人一样,一路长跑步找车厢,跑得气喘吁吁。

后来老婆告诉我,她也狼狈不堪,虽然是卧铺,但每次上厕所,怕儿子被人抱走,都得抱在身上,尤其是蹲下来的时候,好不辛苦。

在长沙,暂时没有铺位,只好一家三口在走廊上睡着,白天热得不行,那日头淋下来如同开水,树叶都烫得白花花的。走廊上拥挤,我只好花两元钱一个小时去网吧补觉。

父亲做了很多检查,核磁共振,PTCT,等等,要承认,这家老医院的医生负责多了,最后大致确认:病在腹部复发。

拿着父亲的诊断书,我在走廊上急得半死,汗水和泪水滚烫地流着,心里忽然幻想这世间有没有灵丹妙药,把老爹的麻烦一次性祛除。

还是熟人照顾,父亲总算进了病房,有了病床。我和母亲每天楼上楼下跑来跑去,老婆那边又来电话,孩子总是发烧不退,说要我不告诉老人家,但父亲耳朵尖,听到了,在床上急得哆嗦。

这家医院的医生极其负责,每天查病房问得很仔细,虽然脾气暴躁,一句话不对头就把病人家属甚至病人骂得狗血淋头,但我也认了,只要他们认真负责。起码父亲进医院才两天,他们就查出了病情,不像在广州一直耗着,痛着。

想着要不要送红包,手里拽着一千块钱,在医生办公室外等着,却怎么也出不了手,医生身边总是挤满了人,插针也得有根缝,这里连缝都没有。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是你手里拽着红包,要送的对象就在咫尺间,却怎么也送不出去。

主治医生没送红包,麻醉师也没送红包,我总疑心给父亲找了最差的医生,动了最差的手术,得到最坏的结果。

而一位同学说,他老妈生病动手术,因为兄弟姐妹多,大家商量着,办法就多了,红包也送了,也请医生吃饭了,手术也满意,听得我惭愧加惭愧也。

在老人家关键时刻,能商量问题的,最好是兄弟姐妹。偏偏我是独生子,父亲则是独子,两代人都没得商量。

当然,自己无能,也不能怪没有兄弟姐妹。

父亲动完手术,切了一个肾,因为病已经走到肾脏。家属去手术室领人,护士只负责带路安排,不负责运送。

我和母亲走到手术室旁边一间大房间,但见阴风嗖嗖,阴气沉沉,一大群术后的病人躺在那里,一个个牙关和双目都紧闭,神色惨淡,都是鬼门关闯过来的。

一床床带轮子的病床纵横摆列,老爹在何处?满屋子找老爹,护士很严肃地说:找到亲人,就要喊,喊醒来,不然就睡过去和你们永别了。这不是喊魂吗?

在一大堆人当中找到老爹,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如同死去,我和老娘吓坏了,一路推车,一路喊,喊他游荡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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